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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寨九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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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永仙

永泰霞拔乡的下园村只算是个小村——村落面积3.48平方公里,人口1397人左右。村里主要有四大姓:黄、张、陈、肖。黄为最大姓,著名的“一寨九庄”:省墘寨(德星居)、容就庄(也称下园旧厝)、福星庄、长发庄、龙境庄、福安庄、仁安庄、长安庄、庆安庄、聚安庄,就由黄姓家族父子、兄弟、爷孙们营建。

山谷底的龙境庄规模不算大,面向田畴,以小青石块筑一道矮墙,将庄屋护于其间。房屋不高大,也没有雕梁画栋砖雕泥绘。从低处往高处,还分布着福星庄、福安庄、长发庄、长安庄。

这些庄现在基本上都因无人居住而显得破败,但聚安庄厅堂及左右厢房廊柱上的楹联却会让人眼睛一亮。屏柱联:“汉江夏唐颖川名宦名儒功德留贻光史乘;左龙潭右鹅髻佳山佳水秀灵钟毓振人文。”联中透露出门第及所处的地理。老脚柱联:“栽花竹养禽鱼旦暮悠游皆乐趣;笃读书勤稼穑儿孙耕读是良图。”六扇边柱联:“山水送清音堂上壎箎叶奏;林峦呈秀色阶前兰桂联芳。”红底黑字的楹联,清一色楷书,透过久远的风烟,可以看出主人乡居生活的闲适与静逸情怀。厅堂正中挂着“大夫第”牌匾,足见不是一般百姓宅屋。

居住于下园村的,有四姓人氏。黄姓的始祖豪有公名气最大,据传其发迹源于豪爽,大富一时,声名远播于乡内外,清乾隆年间自南坑村迁居下园,子孙繁衍十代数百人。张氏始祖维寿公于清康熙年间从德化县举家栖迁下园寨下,已有十四代。肖氏始祖大经公于明万历朝拨军到村开宗立基,至今400年,乃下园村最早的主人。陈氏始祖宜发公于清乾隆年间从闽清搬迁,发展到十四代,为村中第二大姓。

建于清嘉庆十九年(1814)的省墘寨,为下园黄氏始祖豪有公营造。原建筑宽63米,进深75米,占地面积4700多平方米,有房屋324间,当时规模仅次于豪有公长兄思有公所建的霞拔寨。

恢宏壮观的省墘寨坐东朝西,所处位置,山峦奇特,风景秀美。其建筑注重装饰,在一寨九庄中最为豪奢。除了满堂精美的彩绘木雕,八扇精致秀雅的围屏外,还有正堂和厢房各柱上的红色底漆楹联,体现了乡绅文化与耕读传家的思想。楹联内容也多体现家风与为人处世的训诫。

永泰黄氏皆从闽清坂东迁至永泰,俗称六叶黄。下园黄氏与白云黄氏同属一支,是宗亲关系。其营建的庄寨都注重文化,楹联内容蕴藏农耕文化与哲学思想,多提及自己的源流与本地的地理风光。省墘寨的正栋联可窥一斑:历代振鸿图启江夏守颍川迭有勋猷标简策;永阳诒燕翼依云林居山谷长为族裔树藩篱。后联:芳馨溯廷尉关侯爵秩荣颁西汉;瑞气环钟峰鹅髻山川秀拱南阳。

如今的省墘寨有些破落,留下的厝屋还是高大敞亮。厝前远山重叠,朗阔通达,好风徐来,诉说着一个村庄曾经富庶与一个家族的辉煌史……

容就庄,俗称下园旧厝,下园村名由此而来。此庄由容就公于清嘉庆二十三年(1818)营建,一庄、一院、一坊,是容就庄最大特点。

据族谱记载,容就公豪迈质直,看重文化人,曾邀请晚清著名理学家余潜士到庄里小住,两人相见恨晚。余潜士对容就公称赞:胆大如斗,气欲冲霄,率真其性,返朴由衷,盖实其纪实也。

容就庄的建筑布局隐含了天人合一的理念。穿斗式结构,悬山顶,内有长檐廊、下堂、天井、厢房、正堂、前后轩、横向大通沟、后楼、护厝、扶楼;门前有大空坪、放生池、书院、茶油作坊等,从选址到建造皆按五行八卦之术。同属容就庄建筑体系建于水口处的书斋楼(又称牛角楼,形似牛角),水口外建有茶油作坊,由此也可见证下园村盛产油茶的历史,油茶是昔时重要的食用油,特别在乡村。

霞拔下园黄氏家族在清中、晚期极为兴盛,上下四代,皆接续营建新庄寨,在永泰建筑史上不多见。黄思撝是盐商巨贾,共建笋安垅、上带洋两宅;其子黄植有营建霞拔寨(房间共有360多间,20世纪80年代毁于大火),次子黄豪有兴建下园省墘寨(即德星居);豪友公长子容就公兴建容就庄,容就公四子德耀公营建福星庄,德耀公长子乃坤公5个儿子都有实力,长子大山公营建仁安庄,次子大忠公营建长安庄,三子大瑞公营建南坑瑞兴庄,五子大柱公营建庆安庄,德耀公二子乃猷公营建福安庄,三子乃湘公营建龙境庄,四子乃鳌公营建长发庄,以及豪有公五子容东公营建的聚安庄构成了下园村“一寨九庄”的乡村古庄寨群奇观。

在永泰现存较完整的152座庄寨中,像下园村这样“一寨九庄”形成聚落的现象属唯一。它们组成了一部乡村奋斗史,也是农耕时代一段美好的家族传奇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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