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金刚
我居住的小区靠近公园，每到夏日清晨，总能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唤醒。这声音时而高亢，时而婉转，听起来并不刺耳，有时不着急起床，我还会继续闭着眼静静聆听，试图辨别那叫声是斑鸠还是麻雀发出来的。
离单位不远的小河边有一排芒果树，午后路过那里，还能听见此起彼伏的蝉鸣。它们的叫声十分响亮，听起来也像难耐酷热而发出的长鸣，有时伴随着阵阵蝉鸣，我也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，想要赶紧躲进阴凉处。最近去公园散步，蝉鸣也是不绝于耳，有次试图寻找这声音的来源，可是绕着树转了几圈却一无所获，连蝉的影子都没瞧见。
公园里有一方荷塘，不久前荷花已经陆续绽放了，它们和荷叶不时随风发出“沙沙沙”的声响，仔细听，当中还夹杂着时断时续的蛙声。在我的印象中，蛙声大多是从乡下的芦苇荡、稻田里或水草间传来，这些正值繁殖期的青蛙仰着脖，鼓着肚，卖力地呱呱叫，那叫声连撒欢疯跑、吵嚷不休的孩子们都得甘拜下风。偶尔有小狗扯着嗓子吠几声，也远不及青蛙的“铁肺铜喉”来得持久。相比之下，住在城里的青蛙叫声略显轻柔，听起来还带着几分田园意趣，恰如赵师秀在诗中描绘的：“黄梅时节家家雨，青草池塘处处蛙。”
上周在单位值夜班，千防万防也未能防住顺着门缝挤进屋里的蚊子。起初不太在意，可夜深时准备入睡了，那“嗡嗡嗡”的声音被无限“放大”，让我听得实在心烦。可每次挥手驱赶时，那蚊子的叫声就立马消失，片刻后又会在耳畔响起，尝试几次都没能逮住它，我最后只得用耳塞隔绝这个烦人的声音。后来有了经验，再次值夜班时，我提前点燃了蚊香，蚊声不再响起，反倒引来一只蟋蟀。好在它发出的叫声并无“杀伤力”，我也乐意与其共处一室。
仲夏时节，听见一些自然声响的次数也增多了。就像雨是这个季节的“常客”，强对流天气带来的骤雨，经常让人猝不及防，往往“轰隆隆”的雷声才由远及近，“呼呼”的风声也接踵而至，吹得路边的草木枝叶左摇右晃。不多时，豆大的雨滴开始掉落，敲得雨棚、窗户玻璃发出“叮叮咚咚”的声响。转眼间，雨幕将天地连接，驱散了行人，也模糊了万物。待雨过天晴，积水又顺着屋檐，“滴滴答答”地掉落一地，很快汇集成浅浅的水洼。时而驶过的汽车快速碾过积水，还会“唰唰”带起一道道水浪，引得路边的行人惊呼躲闪。
若是周末天气不错，我喜欢开车去海边逛逛。在这里听到的声音也是不同的，白天，海浪一遍遍地拍打着礁石，发出“哗哗哗”的声响，沙滩上满是游人的说笑声、孩童的嬉闹声，还有商贩招揽顾客的吆喝声，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，热闹却不嘈杂。夜幕降临，一个个小吃摊陆续支起桌椅，锅碗碰撞的声音、食材在锅中煎炸的滋滋声随即响起，食客们围坐一起，交谈声、碰杯声混着摊主的招呼声，也随着晚风飘散开。这些声音与海浪发出的声响、归港渔船的汽笛声相映成趣，也拼凑成了独属于这座沿海城市的夏夜“背景音”。
该用什么词形容盛夏的“声音”？我想它是复杂又多变的，当中融合了不同的“音调”，有的来自清晨的树梢、午后的河岸、傍晚的荷塘和深夜的街巷；也有的是鸟类和昆虫的鸣叫，或是风雨、雷电、海浪发出的响声；还有的是人和车、船在日常生活里制造出的响动。这些声音有时让人略感烦躁，有时又令人心生惬意，不过正是有它们相伴，夏天才显得鲜活又真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