闽都在线 牛吃麦 暂忘了圣人却记住了童年

暂忘了圣人却记住了童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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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平话》

福州文庙完成了170多年来第一次全面修缮。重新开放后,人们走进这座古老建筑拍照、参观、致敬先贤。我们也是其中之一。

在大成殿东侧,我们注意到一块并不起眼的石碑。上面刻着“福州市少年宫天象馆奠基”几个字。查资料才知道,从1962年到本世纪初,这座文庙,曾长期作为福州市少年宫使用。消息发出后,许多读者给我们留言,讲起他们与“文庙少年宫”的往事。那些记忆并不宏大,却异常鲜活。

有人记得无线电报务室,记得第一次接触电子元件;有人记得在里面学书法、朗读和舞蹈;有人从滑梯上摔下来,也有人在天文馆里第一次抬头看见真正的星空。有人学过 BASIC 编程,有人参加过天文夏令营,有人后来成了老师、工程师、科研工作者。

这些零碎的回忆拼在一起,浮现出一个画面:在这座原本庄严肃穆的文庙里,曾经充满了奔跑、好奇、试探和笑声。那时的文庙,不再是一个需要仰视的地方。

传统的文庙,空间是严格的。中轴对称,等级分明,所有视线都指向大成殿。它强调秩序、仪式和对圣贤的敬畏。而少年宫改变了一切。

供奉牌位的厢房,成了计算机室和无线电教室;殿前的广场,架起了长长的滑梯;孩子们在几乎与真马一样大的木马上摇晃,在战斗机前合影,在古建筑里讨论星星、程序和电路。这里不再是单向的教诲空间,而是一个可以动手、可以试错、可以提问的地方。孩子们面对的,不是圣人,而是世界本身。

回头看,这种转变并非偶然。新中国成立初期,城市百废待兴。大量古建筑被赋予新的公共功能,文庙成为少年宫,本是务实之举。但结果却出人意料——它让这座原本属于少数人的建筑,真正融入了城市的日常生活。

文庙仍然在“教化”,只是教的内容变了。从背诵经典,变成了观察、实验和创造;从培养士子,变成了陪伴孩子成长。这种变化,恰好触及了一条被长期忽视的思想脉络。

中国古代,并非只有儒家。墨家曾高度重视技术、工艺和实践,强调兼爱、非命,也留下了光学、力学和逻辑学的早期成果。只是这条传统,在历史长河中逐渐边缘化了。

而少年宫里的无线电、天文观测、编程和手工制作,恰恰重新唤醒了这种重视“动手”和“验证”的精神。孩子们或许并不知道墨子是谁,但他们在文庙里做的事情,本身就与那种精神暗暗相通。

今天,修复后的文庙恢复了原有的形制,重现了庄重与秩序。这当然有其价值。但那些关于少年宫的怀念,也提醒我们:文化遗产并不只有一种活法。也许,文庙不必只属于祭祀与参观。它完全可以在保留历史格局的同时,继续成为一个公共的、开放的空间——既能讲传统,也能容纳新的教育方式;既尊重过去,也回应当下。

那块天象馆的奠基石,如今静静地留在文庙一角。它记录的不只是一次建设,更是一段被许多人共同记住的童年。当年,孩子们在这里通过望远镜看见彗星撞击木星。他们连接的,不只是遥远的宇宙,也是一种关于学习、关于世界的可能性。

或许,这正是文化遗产最深的意义——它不仅让我们回望过去,也让我们记得,曾经怎样面向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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