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山
我小时候养过几只鸡。大人从市场上买回几只小鸡仔,放在木盆里,撒些碎米,放一个水碟。小鸡们“啾啾啾”地叫着,声音此起彼伏,不时叫成一片。晚上,必须用纱布盖在盆上,以免小鸡被蚊虫叮咬。小鸡长大后,就得买鸡笼,让它们住鸡笼子。
鸡笼子是竹条编的,圆柱形的,直径和高度大约半米。竹条密编,设有一个带“门”的口。笼子上有一个锥形镂空笼盖。傍晚,我们把鸡赶进笼子,关好“门”,盖上纱布。如果不盖纱布,鸡会被蚊虫叮咬,第二天就要给它们涂紫药水,防止感染。我们还用柠檬桉树的枝叶垫在鸡笼底下,这是比较有效的防蚊办法。
因为养鸡,我从小就对鸡笼比较熟悉。后来,我听说在福州鼓山顶,可以听到台湾鸡笼的鸡叫声,就觉得台湾好近,而且有画面感。再后来,我又得知“鸡笼”是指台湾的“鸡笼山”,说的是原名“鸡笼”的“基隆”。清乾隆《重修台湾府志》中写道:“有闽人云,台山发轫于福州鼓山,自闽安镇官塘山、白犬山过脉至鸡笼山。”这里面提到的“鸡笼山”就是台湾的基隆山,因为地形像个鸡笼。如果天气好,登上鼓山大顶峰,极目远眺,隐约可见高耸在台湾北部基隆附近的基隆山。
福州民间流传有一句口头语:“鸡笼鸡叫,福州听到。”基隆民谚则说:“福州鸡叫,鸡笼听到。”这里的“鸡笼”都是指“基隆”。正如于右任的《鸡鸣曲》:“福州鸡鸣,基隆可听;伊人隔岸,如何不应;沧海月明风雨过,子欲歌之我当和。遮莫千重与万重,一叶渔艇冲烟波。”
在鼓山顶,往西南闽江边看,有一片洲,因为洲形像一个鸡笼,就被称为鸡笼洲。这跟基隆的名称是同一个来源。
现在的福州台江区瀛洲街道,从东头往西,早年有鸡笼洲、鳌峰洲、鸭姆洲、老鸦洲四个洲。如今,这些洲“华丽转身”了:鳌峰洲做大做强,有了鳌峰街道、鳌峰大桥、鳌峰路……老鸦洲变成老药洲,留下老药洲街;鸭姆洲一带,有个地方叫排尾,比较出名;而鸡笼洲呢,留下由鳌峰洲公交站改名的鸡笼洲公交站和鸡笼洲路。
在鸡笼洲,抬头向东北方向望去,就是鼓山。而从鼓山上看,近可看到台江的鸡笼洲,远可以看到另一个“鸡笼”——台湾的基隆。
基隆地形外窄内宽,山地形似鸡笼倒扣在海边,故旧称“鸡笼”。最早提出要把“鸡笼”更名为“基隆”的人,是福州的沈葆桢。我猜测,当年沈葆桢来往福州城内宫巷和马尾船政衙门时,看到了鸡笼洲。抚台时,沈葆桢提出开发台湾,巩固海防,加强海防基地建设。他要把“鸡笼”改为“基隆”,寓意“基地昌隆”。
清光绪元年(1875),清政府设台湾基隆厅时,正式将台湾的“鸡笼”改名为“基隆”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