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南勋
每次骑着车走进闭着眼都能穿过的天骐路回家,都会情不自禁地抬头望一眼自家沿街的阳台,母亲就站在那儿朝我招手。人还在楼梯上,声音就飞进耳朵里,房门早开了,拖鞋在门口焦急地等着。
然而,这样的温馨因母亲的病故而终止。转眼间,她离开我们已经十年了,如果还健在的话,已八十有二了。记得有一首词讲“十年生死两茫茫”,那是天地相隔间无法再见的迷茫,是游荡在心中无法割去的记忆,是徘徊在脑海中无时不鞭策我前行的音容……
母亲是千千万万中国农村妇女的普通一员,贫苦家庭出身,勤劳、节俭、善良、淳朴、友邻、和睦、坚毅、隐忍、爱人、护家是她一生的写照。
勤劳节俭是农村妇女的共同个性。那个年代家庭的正常运转没有一双勤劳俭朴的双手真是难以维系。父亲那时在部队,母亲每天辛勤地劳作,从未有听她抱怨日子的艰辛难熬。哪怕后来随军进城,生活条件变好了,勤劳节俭没有任何改变,和父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生活节俭得旧衣、旧鞋、旧用具什么都不想扔,眼睛昏花了还在为家人缝补衣服鞋袜。
善良的人格透射了她淳朴的心灵。因善良,她与周边的人都和睦相处。但也因脾气直,在生活中不经意的小事上引起不少争执,但每次她都能迅速化解,也成就了她没有与人纠葛的一生。
她爱别人,更爱家人。为了家人,可以舍弃所有,成天唠叨的是这个没吃好,那个没穿好。而家人,子女媳妇甚至孙儿孙女却嫌她太烦,说话不会拐弯,有时对她无端指责。而即使这样,她选择的都是忍让,默默地承受。我想,这或许是天下所有为人之母的舐犊之情使然吧。
母亲文化不高,但她的一言一行教会了我学会坚强,学会诚实、学会热爱生活。晚期的肺癌残酷地折磨着她的身躯,虽没告诉她真实病情,但她的眼神早就告诉我她知道端倪。在与病魔的抗争中,她极度泰然,好像无事一样,她的字典里没有痛苦这个词。她天天坚持锻炼身体,走起路来比健康人还快,硬朗的表面看不出病入膏肓的样子,这是她对命运不甘的顽强抗争。每当想起她最后2年与病魔坚决搏斗的岁月,总有一种力量在驱使我要正确面对工作生活中的各种艰难挫折,逼着我从低谷中勇敢地走出,重新去面对现实而从容不迫。
她那诚实不欺的一生,让我知道诚信在一个人身上多么重要。她身上看不到隐瞒在何处,邻里邻外对谁都一样的坦荡无私,对家人更是那样的信任真诚。而她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我却没有给她带来安宁的港湾。我永远忘不了由于自己的无知,耽误了至少5年的时间带她去做身体检查,就连最后一刻都没敢告诉她真实的病情……然而母亲留下的真诚、诚信的品格早已在我心中扎下了根,让我在茫茫的人海中去用心地多为别人设想,少从私利角度考虑,也因此在交往中收获了真实的友情。
如今抬头望去,还是那个阳台,那座楼梯,那扇房门,却少了那个身影。然而身影还在,她无时不在我脑海梦境里游荡,无时不在我血液里流淌。她的勤劳俭朴、善良坚毅一直在那里给我力量、自信和坚强……


